博士林剪綵:百年讀書中國夢的“現場直播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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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:央視網  |  2026-07-08 18:28: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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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博士林剪綵

2024年9月16日,老子故里河南鹿邑縣唐集鄉的中心學校內,一場特殊的“直播”正在進行。鏡頭前,趙艷君、楊永華、張志銀、韓中海、彭偉和王莉莉等一群從這片土地走出去的博士、教授、專家,與師生、鄉賢一同揮鍬培土,為“博士林”剪綵。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植樹活動,而是一部跨越百年的“讀書中國夢”史詩,在故鄉母校的現場直播。

“世界是一個巨大的中國,中國是一個大個的唐集,唐集是老子故里河南鹿邑縣的一個鄉。”這句在唐集讀書調查中反復出現的話語,揭示了唐集百年讀書史的本質——它不是一個孤立的地方性事件,而是中華民族百年精神征程的微觀映射。

本文以唐集“博士林”剪綵這一文化事件為切入點,系統梳理“一個鄉、一群人、一百年”(1924—2024年)讀書的完整脈絡,探尋鄉土中國在百年變局中如何通過“讀書”這一最樸素的方式,實現從救亡圖存到民族復興的精神躍遷。

二、唐集百年讀書的“五重夢想”流變

百年未有之大變局,具體到老子故里河南鹿邑縣唐集鄉,不過是“我爺爺、我爸爸、我和我的孩子——走過的路,吃過的飯,做過的事,讀過的書”。唐集讀書史呈現為清晰的五重夢想流變軌跡,每一重夢想都與國家和民族的歷史進程同頻共振。

(一)第一重夢:救國——血火中的覺醒之歌(1924—1949)

百年讀書序章,底色是血色的。

1930年,豫東平原上的風帶着血腥。蔣馮大戰正酣,國民黨殘部、土匪張六桿的隊伍洗劫了唐集鄉薛樓村,殺人放火,還專門擄走一批人——識文斷字的青年。老中醫呂懷安的兒子呂心乾就在其中。老中醫一生懸壺濟世,見土匪如此草菅人命,悲憤道:“救人命是醫生的天職,殺人天都塌了……此仇不報,死不瞑目。”呂心乾後來參加人民軍隊,戰死在劉鄧大軍挺進大別山的息縣戰鬥中,屍骨無存。

與他同命運的,還有考入河南大學後毅然投筆從戎、隨軍解放雲貴川的孫德祿;有從逃荒乞兒成長為八路軍“白衣戰士”、在戰火中救死扶傷的史文晉。孫德祿後來上了河南大學,書沒讀完,投筆從戎,跟着隊伍解放了雲貴川。史文晉更奇,一個逃荒要飯的孩子,成了八路軍的“白衣戰士”,在戰場上救死扶傷,解放後第一次授銜大尉正營職。

在“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”的至暗時刻,唐集這一代讀書人的“中國夢”清晰而悲壯:讀書,是為了覺醒,為了擔當,為了用知識與熱血,回應時代最緊迫的叩問——救國。這歌聲,起調便是嘶吼,帶着土地的震顫與生命的灼熱。

(二)第二重夢:強國——建設年代的奉獻之歌(1949—1978)

當硝煙散去,百廢待興,歌聲的調子轉向了深沉與堅定。

1962年10月17日,一個消息像春雷般傳遍鄉野:毛主席給唐集鄉的鄉村教師張德廣回信了!這封來自國家最高領袖的信,不是公文,是燈塔。它照亮的不只是張老師一人,而是無數像他一樣在簡陋教室裏堅守的基層教育者的心。國家最高領袖與一位普通鄉村教師的精神對話,如燈塔般照亮了整片平原。

也正是在這束光的照耀下,兩個名字凝練成了唐集最響亮的勵志典故:“上北京,考清華”。丁善魁,“上北京”,考入北京理工大學,成為航空航天高級工程師;趙洪先,“考清華”,成為鹿邑縣第一位清華大學生並留校,後一生耕耘於國防工程教育。他們的夢,是將個人才智夯進國家工業化與國防現代化的宏圖裏,是為了讓積貧積弱的祖國真正“強起來”。這歌聲,是夯土築基的悶響,是理想主義在田野上紮根的聲音。

同一時期,還有藍天衛士劉明賢、政工報國王心才、南下幹部王化順等,他們都在各自的崗位上用讀書所學報效國家。這一代唐集讀書人的共同特徵,是將個人命運與國家建設緊密捆綁,用知識為共和國大廈添磚加瓦。

(三)第三重夢:改命——改革春潮的突圍之歌(1978—2012)

時代的閘門轟然打開,歌聲也變得激昂而充滿希望。

改革開放的春風吹來,“知識改變命運”這句最樸素的話,在唐集變成了最生動的現實。劉建功、寇成生等學子,在恢復高考後率先“推開新時期讀書上大學知識改變命運的大門”。他們的成功,樹立了“唐東學習劉建功,唐西學習寇成生”的鄉土標杆,像火種一樣,徹底點燃並重塑了整個鄉村的讀書生態。

更動人的旋律隨之響起——反哺。慈善企業家劉金魁,於1998年捐建“金魁教學樓”,開啟了唐集鄉大手筆尊教助學的先河。這標誌着,讀書的成就,不再只是個人命運的“單點突圍”,更開始轉化為改善鄉土教育、滋養後來者的“集體行動”。歌聲裏,有了走出去的遼闊,也有了走回來的溫暖。

(四)第四重夢:貢獻——新時代的擔當之歌(2012—2024)

如今,這歌聲已匯成一部氣勢恢宏的交響。

你聽,那最嘹亮的高音部分:是張靈在東京奧運賽場奮力划槳,讓五星紅旗冉冉升起的吶喊;是孫啟良在南海深處探索,榮獲“海洋強國青年科學家”稱號時,感受“來自祖國的光”的心跳;是周慶富院長在文化殿堂構建中國特色藝術學體系的深思;是楊永華在商海前沿發出“中國企業要有理論自信”的疾呼;是趙艷君博士在手術台旁,以仁心仁術守護生命尊嚴的靜默。

還有趙大全、王柏松、張旭、周慶健、劉運動、毛奉君、王劉彬、王家平、王同啟、譚洋洋等數十位博士、教授,如繁星般在科技、教育、醫療、國防等各個領域默默閃耀。他們的夢,已從“走出鄉土、改變命運”,昇華為“立足專業、貢獻時代”。

這歌聲,多元、絢爛、充滿力量,是一個鄉土中國在新時代最自信的合唱。

(五)第五重夢:傳承——文化自覺的永恒之歌(2024年至今)

然而,唐集人覺得,歌不能只唱完這一代。他們開始思考,如何在“吃的肉,拉了;掙的錢,花了;蓋的樓,塌了”的物質循環之外,留下些能穿越時間的東西。

於是,2024年秋天,一群“星星”回到了故鄉。趙艷君、楊永華、張志銀、韓中海、彭偉和王莉莉等博士、教授,在母校的校園裏,親手種下了一片“博士林”。他們説:“一個博士,一棵樹,一群博士愛讀書,人越走越遠,樹越長越大,精神永續。”同時,一座“校史館”正在籌建,要將這一百年的散碎記憶,系統梳理,珍藏傳唱。

這歡快的樂章,是關於“文化自覺”與“超越周期”的夢。他們要為後來的孩子,“打開讀書向上天窗”,讓奮鬥的精神像樹一樣紮根,生生不息。他們用行動回答了鄉土中國面對千年變局的終極命題:在“麥茬豆,豆茬麥”的農耕循環之外,用讀書精神傳承鑿開一條向上的通道。

三、博士林與文化基礎設施的構建

“博士林”的背後,有一句話分量極重:“人越走越遠,樹越長越大,人走樹長,精神永續。”注意,不是“榮歸故里”,不是“綠化校園”,而是“精神永續”。這個判斷意味着,在“掙的錢花了,蓋的樓塌了”的物質循環之外,唯有文化與教育能夠穿越時間周期。唐集對讀書的戰略定位,已經上升到文明存續的高度。

(一)博士林:從“人才輸出”到“精神反哺”

“博士林”戰略,暴露了鄉土復興的底層邏輯。唐集人提出要築牢“博士林”,並以此為核心建設校史館,這值得反復咀嚼。

今天的鄉村振興,流行的是“産業導入”“資本下鄉”“網紅打卡”。但唐集反其道,強調“以文化人、教育為本”。這不是保守,而是一種極其清醒的戰略定力。唐集要做的,是鄉土中國的“文化基礎設施提供商”——就像土地一樣,不直接種短期見效的經濟作物,但所有長遠的發展都植根於這片文化沃土。土地的價值在於承載和滋養,唐集謀的是“文明根脈的價值”,而不是“短期流量的差價”。

博士林是博士讀書的榮歸故里,是校友感恩故鄉、參與母校文化建設的實踐,也是校友與故鄉之間的項目建設和心理建設的雙重實施。你愛故鄉,故鄉愛你,母校一棵大樹,人越走越遠,樹越長越大,這也是一個心靈家園。

(二)校史館:百年記憶的系統珍藏

與博士林相輔相成的,是正在籌建的校史館。校史館系統梳理百年曆程:從《故鄉流淌着讀書的歌》到《從毛主席回信到新華社點讚》,再到唐中五十年育人史。這裡珍藏的不僅是記憶,更是“讀書改變命運、教育振興鄉村、知識賦能民族”的信念。

校史館的建設,是歷史的迴響與榮耀的殿堂。它從魏鳳林校長篳路藍縷的借舍辦學講起,珍藏趙作仁校長清貧守業的桌椅,記錄趙子傑、毛文海、王新貞等繼任者的耕耘,更銘刻下張靈東京奪冠、孫啟良向海圖強、周慶富建言國是、趙大全研究國策等一代代學子的輝煌足跡。這裡匯聚的,是唐集人從“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”的苦難中,通過讀書改變命運、服務家國的集體記憶,是“掙的錢花了,蓋的樓塌了”之外,那真正能夠“超越周期而矗立存在”的精神豐碑。

四、唐集讀書百年流變的核心機制

唐集讀書何以能在百年的時間尺度上持續發力,形成蔚為大觀的人才生態?其背後有着深層的機制支撐。

(一)文化基因的持續激活

唐集地處老子故里,“此地出聖人,遍地是古國”的文化基因代代相傳。從老子著《道德經》、孔子問禮到千年銀杏樹,這片土地始終浸潤着“崇文重教”的精神底色。百年來,這種文化基因在時代變遷中不斷被激活、被賦予新的內涵,成為人才成長的深層沃土。

正如《鄉觀天下》所揭示的:“此地出聖人,遍地是古國”並非虛言,而是深植於水土的文化基因。從周顯王擇寶堌堆為最終歸宿,到老子(李耳)與孔子(孔丘)於此“問禮”論道,聖賢的足跡與哲思早已為這片土地奠定了超越時空的精神基調。

(二)國家信號的精準傳導

1962年毛主席給張德廣老師的回信,是一次極具象徵意義的“國家信號”。它將“讀書報國”的價值直接傳達到最基層,讓鄉民和學子清晰感知到:讀書、教書是受到國家最高層面肯定的事業。此後,“上北京,考清華”成為鄉土共識,無數家庭把教育作為頭等大事。

此後,從1962年毛主席回信到2023年新華社點讚唐集老師王慧請學生吃螃蟹,國家信號持續傳導,為唐集教育發展注入了源源不斷的精神動力。

(三)教育基礎設施的系統構建

1975年魏鳳林校長白手起家創建唐集中學,1998年劉金魁捐建“金魁教學樓”,近年來老校長趙作仁、毛文海等人數十年的堅守,以及呂義山、劉景民、毛文豐、趙紅新等一批鄉村教師的默默耕耘——這些“教育基礎設施”的系統構建,為人才成長提供了堅實的制度保障。

唐集中學創建五十年來,從魏鳳林、趙作仁、趙子傑、毛文海到王新貞,一任任校長接力傳承,形成了“一條線、一大片”的校友文化。“一條線”是自1975年唐中成立以來的校長、老師、班級、學生與相關人員時間線,“一大片”是以“博士教授冠軍專家等”為邊界的校友群體。

(四)反哺閉環的良性循環

唐集讀書形成了“讀書成才→走出鄉土→貢獻社會→反哺故鄉→激勵後學”的完整閉環。劉金魁捐樓、博士們種樹建館,都不是孤立的慈善行為,而是這個閉環中的關鍵“反哺”節點。這種反哺,不僅提供了物質支持,更重要的是提供了“看得見的榜樣”——後來的孩子看到身邊的“趙洪先”“張靈”“孫啟良”,就知道“讀書可以改變命運”不是一句空話。

2024年9月16日的博士林剪綵活動,正是這一反哺閉環的集中呈現。數十位博士、教授、專家榮歸故里,他們親手植下的每一棵樹,都寓意着“人越走越遠,樹越長越大,精神永續”。博士林與校史館,共同構成了超越物質周期的文化地標,為後世學子“打開讀書向上天窗”。

五、“滴水見太陽”:從唐集讀書看中華民族的百年復興

唐集鄉的百年讀書史,不僅是一個鄉土社會的微觀敘事,更是中華民族從站起來、富起來到強起來的歷史性飛躍的生動注腳。

(一)四代人的命運軌跡

“爺爺輩從血火中站出來,用讀書尋求救亡;父輩在‘一窮二白’中紮下去,用讀書夯築強國根基;我輩於改革開放中闖出來,用讀書改寫命運;孩子輩在新世紀的海闊天空中綻放,用讀書貢獻時代。”這四代人的軌跡,恰好對應了中華民族從站起來、富起來到強起來的歷史性飛躍。

唐集讀書中國夢的流變軌跡——從“救國”到“強國”,從“改命”到“貢獻”,再到“文化傳承”——精準映射了同時期國家與民族從“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”,經過抗日戰爭、解放戰爭、社會主義改造、抗美援朝、改革開放,走在中國式現代化與民族復興的大道上。

(二)平凡中的非凡

唐集讀書調查所呈現的,不是英雄史詩,而是一群普通人用“讀書”這一最樸素的方式活出人的樣子、活出家的樣子、活出國的樣子的奮鬥歷程。正如《鄉觀天下》所言:“平凡的唐集人,非凡的成就史,放在‘一個鄉一群人一百年讀書’的故事講述中,尋找‘大海裏沒有水滴,人群中只有我們’的‘家國情懷’。”

這其中有投筆從戎的革命者、默默耕耘的鄉村教師、白手起家的企業家、埋頭科研的學者、為國爭光的運動員……他們的名字可能不被大眾熟知,但他們的故事共同匯入了民族復興的浩蕩江河。

(三)超越周期的文化自覺

面對“掙的錢花了,蓋的樓塌了”的周期循環之問,唐集人給出了自己的答案:建設“博士林”與“校史館”。這絕非簡單的物質建設,而是一種深刻的文化自覺與超越周期的努力。

“博士林”與“校史館”的建設,標誌着唐集讀書從“人才輸出”進入了“文化傳承”的新階段。百年間,唐集走出了投筆從戎的呂心乾、白衣戰士史文晉、“上北京”的丁善魁、“考清華”的趙洪先、奧運冠軍張靈、海洋科學家孫啟良、理論重構者楊永華、醫學博士趙艷君……這些人物疊加,構成了一個覆蓋多領域、貫穿百年的龐大“人才生態”。

如今,博士林與校史館的建設,意味着唐集要做的,是讓百年奮鬥的故事成為滋養後來者的“生態雨林”。他們為後來的孩子“打開讀書向上的天窗”,將百年的個人奮鬥故事凝聚成可傳承的精神資産。這既是對過往百年讀書史的莊嚴總結,更是面向新百年、激勵後來者追尋光、成為光、散發光的起點。

六、一個鄉的百年堅持與千年使命

博士林剪綵,百年讀書中國夢的“現場直播”,讓我們清晰地看到:最深層的變革力量與最恒久的文明韌性,就蘊藏在那瑯瑯的讀書聲與代代相傳的奮鬥故事裏。一個鄉的堅持,足以詮釋一個民族的復興。

站在新千年的起點回望,這片“此地出聖人,遍地是古國”的千年平原,其稟賦與使命一脈相承。從老子著《道德經》澤被後世,到今日唐集人以“博士林”傳承精神,都是在回答同一個命題:如何讓平凡個體的努力,超越短暫的生命周期,在文明的長卷中留下不滅的印記?唐集人用一百年的集體實踐給出了答案:唯有文化與教育,唯有持續不斷的讀書與傳承。

這片博士林,終將枝繁葉茂。而它所講述的關於讀書、夢想與家國的故事,也將如渦河之水,流淌不息,成為未來人們解讀這個時代精神密碼時,最鮮活、最動人的篇章。

一個鄉的百年堅持,就是一部縮微的中國道理。這道理很簡單:讀書,是從泥土里長出來的最硬核的力氣;這力氣,能救國,能強國,能改命,能貢獻時代,最終,還能讓平凡人的努力變成文明河裏的一滴水,永遠流下去。

作者:呂太明 趙紅新

編輯:王燕 責任編輯:林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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